2014年11月15日 星期六

一二三去!


人需要鼓勵,讓他更有信心向前邁進,小孩子亦然。小孩子擁有純真心,自然、率性,這種童真是成年人難及的,更是我們需要向孩子學習的地方。成人由於社教化影響慣常用理性的角度處理事情,分析其利與弊及影響性等...本來有一股衝勁,也被種種理由打翻了,又何來樂趣呢?

喜悅是來自赤裸裸的純真、率性,那種正面的效果比負面的後果還要深刻!記得年少時,不知天高地厚,大伙兒嚷著四處闖,特別喜歡在山澗戲水,有次在溯溪期間不知水的深度,亦不理自己的水性如何,豁出去游過痛快。怎知樂極生悲,不慎掉到深水處,在下沈其間不停掙扎,尤幸友伴的相助,把我從深水中拉出,只是喝了幾口山水,但蠻甘甜呢!雖然當時有驚無險,但事後大伙兒更互相說笑來緩和緊張的氣氛。其實這次經驗深深地埋藏在我們心底,大家慢慢亦學會如何保護自己,如何互相幫助;但不變的是我們一顆赤裸心,當然我們亦依舊地去山澗戲水去。事隔多年後,我更由一個不太懂水性的孩子,變成一位游泳教練,這裡要感謝大自然賜予我們無窮的樂趣,包括一些歷奇活動,至今讓我難以忘懷,更影響自己變成一個不怕失敗、勇往直前、愛冒險的大孩子。童年的片段一直植根在心裡,永誌難忘,影響深遠。

今日,當眼前一個男孩在你眼前想跳進水裡時,你那種率性自然的性子因此勾起來了,你當然不顧一切地讓小孩玩過痛快,因為我知道那種暢快是無語論比的。這次可不同的是那個小孩有大人的陪伴。一位出名的自然學家瑞秋卡森(Rachel Carson)曾說過:「小孩如果要擁有他天生的新奇感,那麼,至少要有一個能分享他新奇感的大人陪伴著,與他一起重新發覺世界的喜樂、驚異與神秘。」所以那個小孩在我與他家人的鼓勵下說:「一二三去!」原本不熟水性的他與當年的我一樣擁有那顆率性自然,一於玩個痛快。看到他滿足快樂的表情,當下亦浮現當年的片段,我此時亦被渲染那種喜悅!在大家鼓勵下,在一個山池中來回多次,好不痛快呢!

此時岸邊衝來一個只有四、五歲的女孩,她也被歡樂的氣氛所感染,拖著我的手嚷著一二三去!她也想投進暢快的溪水中玩耍,當然我亦樂意與他同樂,在下水一刻突然被幾個家長叫停:「唔好呀!」說時遲那時快,女孩下半身已濕透了。原來旁邊的定長怕她父母沒有帶後備衣服更換,於是當時只弄濕其衭子。此刻,我為使其亦玩個痛快,於是問她是否有備而戰。雖然她說有備衣服,其他家長也怕她家長埋怨或不喜歡,因她們一家是初次參加活動的,而她的父母當時又不在場。此時在群眾壓力之下自己亦考慮了一下,於是決定不讓她弄濕全身,只給她有限度的玩水以作補償。但心中始終覺得對那小孩來說是一種制約,抹煞了她那份童真率性。這個社會實在有太多規範,小孩的童真快被淹蓋了!我們是否需要一點平衡呢!想著一刻,那邊廂傳來另一位勇士,她是那個下水男孩的嘛嘛,已七十多歲了,她也因孫兒的開心受到感染,反老頑童,一起想下水玩個痛快,但又是給她的女兒喝停怕她著涼!

其實在衡量去與不去時我們是否想得太多,我相信人類作為大自然的一部分是有其自然的判斷力的,若後果不是太過份時,可否讓小孩經歷一下呢!在這個暢議優質教育的香港來說,核心家庭只育養一至兩個孩子,對父母來說,子女就是他們的全部,他們那種關愛子女的程度,有時流於過份保護,這樣的孩子將來如何在社會上面對困難與挑戰呢?而來自自身誘發的動力,獲得的感受與效果是最深的。世界的喜樂、驚異與神秘是由小孩直接感受得來,而不是在書本學到的,這樣種種的問題值得我們去深思。

記:當玩水完畢後,我們告知那女孩的母親關於對她女兒下水的猶豫時,頓時她歡容地說:「去啦!我們沒所謂的,而且已帶了後備衣服。」此時,我想那女孩一定感覺錯過了!真想當時她的母親在女兒旁。

2004年於香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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